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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燭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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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燭現

聽到“心悅”兩個字,雲拂曉徹底忍不住了,他擡手隱去星魂所化的鎖鏈,虛弱地苦笑一聲,擡手點在鐘暮雲的眉心:“你不該心悅我……你可知道,你落得如此下場,皆為我之過失。”

手指點在眉心的瞬間,雲拂曉將鐘暮雲命格改寫的記憶盡數傳給了他,鐘暮雲楞了一瞬,立刻明白了事情的所有真相。

鐘暮雲只是一瞬的恍然,隨後便釋然地握住他的手,柔聲安慰道:“此事皆為祿存和南燭之過,你已盡力彌補了,即便結果不盡人意,又如何能怪你?”

“不,都怪我!是我信錯了人…兩世,我竟信錯了同一個人……”雲拂曉越說越覺得悔恨自責。自己真是糊塗至極,以他此世註定眾叛親離的命格,除了鐘暮雲這個意外,怎麽可能交到至交好友?

怪就怪此前的陸星衍是祿存星君轉世輪回而來,並無前世記憶。他對雲拂曉確是真心相待,從無保留,對鐘暮雲也並無敵意,這讓雲拂曉根本無從懷疑。

見雲拂曉失魂落魄的模樣,鐘暮雲將雲拂曉攬入懷中,猩紅的眼睛如淬毒的利刃直刺向一旁的祿存星君。

祿存星君此時已經將分神陸星衍收回己身,正躡手躡腳地準備溜走,不料被鐘暮雲警告的眼神釘在原地,只好保持著尷尬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。

三人正僵持著,鐘暮雲眼神突然一厲,擡手一掌擊飛了一道藍紫色的雷霆,周身潛伏的魔氣如被激怒的群蛇瞬間昂頭迎上來敵,數十道幾乎凝成實質的魔氣化為幾十條巨蟒撲向攻擊的主人。

對方心知厲害,立刻激發了仙器的全部力量,魔氣所化的巨蟒立刻被無數道藍紫色的雷霆纏繞,發出淒厲的嘶吼聲,電光火石間,鐘暮雲爆發的魔氣便被雷霆斬殺殆盡,與此同時,雷電也被魔氣消耗一空。

二人的交手只有短短一息,等雲拂曉察覺異樣擡起頭,仙氣和魔氣的交鋒已經到了尾聲,一個頭戴銀盔、身披鎧甲的神將手握長槍,騎著天馬從半空中現出身來。

此人二十來歲模樣,身形修長挺拔,英俊的眉眼間聚起一絲煞氣,顯得整個人的氣質陰沈而暴虐。見自己一擊未得手,來人的臉色越發難看。

“背後偷襲,卑鄙。”鐘暮雲冷哼一聲,立刻低頭安撫握住他手查看的雲拂曉,“我無事,方才護體魔罡替我擋了一擊。”

見鐘暮雲並未受傷,雲拂曉松了口氣,他擡頭看著半空中的仙人,神色變得無比凝重:“南燭神將。”

“孽障!放開司命星君!”南燭神將暴喝一聲,神槍一刺,一道巨大的藍紫色雷霆化為一條巨龍直撲向鐘暮雲,鐘暮雲伸手召出畫影劍,擡手一劍劈散了紫電化身的巨龍。

“住手!”雲拂曉一把將鐘暮雲拉到身後,擋在他面前,厲聲質問道:“閣下一來便喊打喊殺,莫不是想要殺人滅口?”

“殺人滅口?”南燭神將桀驁地一擡眼,“星君口中的人在何處?本將只見到一個魔,一個三界人人得而誅之的人魔!”

“人魔也曾是人。”雲拂曉強忍厭惡,神色冰冷地逼視南燭,語氣透著威脅,“神將何不問問他是如何成的魔?我想這個問題,陛下也很想知道。”

“本將不知,也不想知道。”

南燭神將毫無一絲心虛,大義凜然地瞪視著雲拂曉,直接一頂黑鍋扣下來:“司命星君,我本以為你是被這人魔劫持,如今看來,你竟然和這魔頭有勾結!”

他說著,故作寬宏大量的一擺手:“看在同殿為臣的份上,本將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,你現在離開這個人魔,我便當做沒有看見剛才的事。”

“我便不走,你待如何?”雲拂曉冷笑一聲,出言相激道:“南燭神將何不將本君也一塊滅殺於此?否則我若不死,必定要去天帝面前參你一本!”

“司命星君!”南燭神將徹底被他激怒了,危險地瞇起眼睛:“你是打定主意要和本將作對了?莫不是吃定了本將不敢殺你!”

“本君便是吃定了你不敢殺我,你待如何!”雲拂曉一點不慫,直接硬頂過去。南燭神將被他氣得頭頂冒煙,卻偏偏拿他沒轍。

星君雖位卑,卻關乎天道。即使犯錯,可關,可囚,可罰,卻不可殺,不可貶,不可辱,否則便是震動天界的大事。

方才雲拂曉和鐘暮雲在一起,南燭敢動手也是料準了鐘暮雲不會坐視雲拂曉受傷,即便如此,他出招的時候也盡量避開了雲拂曉那邊。

倘若他真敢對司命星君動手,哪怕只是重傷他,所造成的惡果也要遠遠超過逼鐘暮雲成魔這件事。司命星君若是拼死也要護住鐘暮雲,南燭神將想要擊殺他是千難萬難。

更何況鐘暮雲也並不是可隨意滅殺的軟柿子,此魔法力高強,方才他兩次出招,一次還是偷襲,都沒能破開他的護體魔罡,即便沒有司命攔著,想要殺他也不是易事。

但自己若不能及時擊殺鐘暮雲,毀滅證據,來個死無對證,自己篡改命盤逼凡人成魔的事必定遮掩不住,說不定不但不能立功反倒還要受罰。

想到這裏,南燭神將越發焦躁起來,他用力握著神槍,指關節被他捏得咯咯作響,望向雲拂曉的眼神仿佛淬毒的利刃:“司命星君,本將最後問你一句,你讓是不讓?”

回答他的是雲拂曉的一聲輕蔑的冷哼。

下一秒,躍動的雷霆仿佛無數被激怒的紫色靈蛇,從南燭神將的身上瘋狂地湧出,沒入他手中握著的神槍。他雙手持槍往前一伸,一顆極小的黑色雷球在槍尖上迅速凝結壯大起來。

眼看南燭神將被氣得失去理智,就要動用自己的最強殺招,一旁裝透明人的祿存星君再也忍不住,連忙跳出來打圓場:

“南燭神將,有話好好說!鐘暮雲雖入了魔,但他神志清醒並未造下殺孽,司命星君要護他不過是不忍傷及無辜……”

“愚蠢!”南燭神將本也不打算動手,見祿存識趣地站了出來,立刻收招,義正辭嚴地呵斥道:“魔都是毫無理智只會殺戮的怪物,難道要留著這個禍患,等他殺得血流成河再滅了他?”

“不是啊!”祿存星君顯然沒看出南燭的色厲內荏,急忙解釋道:“司命星君已經用星魂鎖住了鐘暮雲的魔核,他可以約束人魔不作惡。此人情況特殊,不如帶回天界,交由天帝處置?”

“哦?”南燭神將意外地一挑眉,再次將目光投向雲拂曉,態度越發的咄咄逼人:“既然如此,司命星君,你還不速速滅殺了這個人魔,以絕後患!”

雲拂曉瞪了一眼豬隊友祿存星君,望著南燭的眼神沒有一絲猶疑,無比堅定地拒絕道:“恕難從命!”

“本將就知道,你跟這個人魔有勾結!”南燭神將仿佛瞬間抓住了把柄,戟指向雲拂曉,用心險惡地揣測道:“司命星君,你馴服這個人魔有何目的!莫不是想操縱他為禍眾生,再假模假樣站出來殺他滅口,好撈一個除魔衛道的大功?”

“你…你血口噴人!”祿存星君不料一個不慎,屎盆子又扣到司命星君的腦袋上了,他憤怒地指著南燭神將,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
南燭神將卻不再理會他,似笑非笑得盯著雲拂曉,得意地笑道:“司命,你與人魔勾結證據確鑿。除非你立刻殺了這個人魔……否則,你要如何證明你的清白?”

“鐘暮雲無罪,不該殺,在下的清白也不是閣下張口就能汙蔑的。”面對南燭神將的汙蔑,雲拂曉神色自若,絲毫不為所動。

南燭神將冷哼一聲,用力將神槍頓在雲臺上:“三界共約:魔者,天下共誅之。不管他是如何成的魔,有何苦衷。成了魔,就該殺,即使告到天帝面前也是一樣——司命星君莫非要包庇這個魔?”

“人魔該殺,有意造出人魔的幕後黑手豈非更是罪不容誅!如此惡徒,難道還要留著他造出更多的魔?”雲拂曉毫不相讓,意有所指地望著南燭神將。

“南燭神將,你說呢?”

南燭神將暗暗咬牙,厚顏無恥地梗著脖子道:“本將聽不懂司命星君的話。”

“神將可敢與人魔上天對質?”

“星君這話說得可笑,人魔的話豈能當真?”南燭神將不屑地冷笑一聲,“況且天庭何等重地,將這人魔帶上天界豈不是引狼入室,萬一他發作起來屠殺眾仙家,司命星君擔得起責任嗎?”

“還是說……這便是星君的目的所在?”

見南燭神將臟水潑個沒完,雲拂曉也懶得跟他扯皮,直接揭穿道:“南燭神將既知人魔的利害,為何還要一意孤行,夥同祿存星君篡改命盤,以致今日之事?”

南燭神將眸子一縮,表情瞬間變得危險至極,他冷冷地瞪了雲拂曉一眼,突然哈哈笑道:“可笑!分明是司命星君玩忽職守,致使命盤出錯,人魔誕生。本將只是路過,遇到人魔作惡過來除魔罷了——星君這盆臟水,本將可承受不起!”

他說著,瞥了一眼震驚的祿存星君,嘴角咧開一個惡毒的微笑:“至於祿存星君篡改命盤一說,尚且不知是真是假。但……即便確有其事,那也是司命星君識人不清,誤交損友之故,又與本將何幹?”

“你……分明是你!”見南燭神將三下五除二把責任推得一幹二凈,祿存星君此時才徹底領教了南燭的涼薄和無恥,心裏無比後悔當初的一念之差。

此時的南燭神將也徹底失去了耐心,他深知顛倒黑白的關鍵就是殺死鐘暮雲,來個死無對證,然後以強權徹底將此事定性,因此,他當機立斷叫出了早已隱藏在周圍的心腹屬下。

看著將三人團團圍住,布下天羅地網的無數天兵神將,南燭神將志得意滿地一揮手:“眾將聽令,誅殺天魔,將祿存、司命二位星君平安帶回來!”

“記住,姓鐘的人魔盡可下死手,但萬不可傷及二位星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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